朋友来了,今天带他去逛,像我这种没有生活的书呆子+干物女,除了带他去吃,就只能把他领到重庆大厦参加African refugees和asylum seekers的讨论会。
一坐下就是Nobel Prize。Of course , of course。对于此事本想啥都不说,因为很腻烦。那份东西出来时,没啥人讨论,一堆fans状的人屁颠屁颠地跟着签名;他被捕时,身边仍然没啥人知道他到底是谁。然后忽然地,很多人就high了。“热烈庆祝”跟国庆似的。今晚在学校就已经看到要求释放的海报。道德自慰作为自慰的一种形式,真的太便捷了,你都不需要讨论甚至看过那份东西就可以很high。
作为唯一的中方“与会人员”,还是说了一下个人意见,但像我这种什么实际事情都没做过的人,说啥都只是个屁。对我来说,真正有意思的是他们的想法。大部分非洲兄弟们都觉得是好事,he`s brave bla bla bla。我问,他为世界和平作出什么贡献了?有人就开始说,对啊,这样的话为嘛不也颁个给喇嘛同学呢?“Because he is not in jail yet.”Gordon开玩笑说,你们统统回国立马给关起来说不定就能拿奖了!接着Gordon问,如果你们回到自己国家然后被政府干掉了,会引起什么影响么?“Nothing.”答案是啥也不会发生。比较有名的Wilson说,他campaign的人应该会把事情闹上媒体,但很可能就是大家照例讨论一下“警察多么坏蛋啊~”然后很快地,像其他新闻一样成为旧闻,转瞬就被遗忘。虽然问句是虚拟时态,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,这基本是个确定的scenario:回国,然后被vanish掉,悄无声色地从人类历史中抹掉。他们每个人背后那些沉重的故事,掩盖在我们轻松的语调和嘻嘻哈哈的笑声中,那些无奈的“nothing”,也只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存在不过毫秒。
然后的问题是,那五位白人凭什么坐着不腰疼地就决定了世界的和平了?几位兄弟沮丧地说上年颁给啥都没做的Obama就已经很离谱。Gordon说,Obama当选时你们不是兴奋得不得了吗?兄弟们马上说,完全两回事。对啊!用膝盖想都知道是两回事啦!那么,反对一个政府对个人权利的侵犯和对异见人事的压迫,又是如何立即跳转到对那位个体对世界和平贡献的肯定的呢?对这个个体的勇气的赞赏,又是如何跳到对他的agenda的嘉许呢?。有人说,给Obama是鼓励,现在也是要给中国压力。是的,我觉得这个奖不但只是个评定,起到鼓励作用也是很好的。但既然这个奖是有power的,我们是否要更谨慎,更要考虑其backfire??为什么大家谈到“给中国压力”就预设这个压力的影响是积极的或起码是neutral的?它也完全可能走向另外一个方向吧?从过往很多经验来看,我们那总是很紧张的政府不是更容易freak out然后作出极端保守的行动进行一刀切吗?那么那些在低调地干着实事、尝试以更平和的方式与政府共处的activists会否因此被推到一个更艰难的境地?如果这个奖要走“无真相,行动去”的后现代路数,他们是否要起码看看中国正在发生啥事,旗帜下面的众多生动的面孔,以考虑他们的决定是否真能“鼓励”些啥,而非只在遥远的一角yy?那个文本有多少中国人认同并且认为可实施啊?又或者,他们其实根本不care,纯粹是一小撮人的政治表态和意识形态?
最后一位兄弟总结到:中国需要时间。我也觉得是。当然这句话并不指涉无为。
末了,带朋友去吃了超棒的印度菜。我对于领人去吃还是很有信心的,那家我觉得算是香港最好的印度菜馆了,可惜是素的,不够给力。
然后去海边乱逛。今天天气出奇地好,阴天,不热,海风使劲地吹,咸咸的。我指着对岸港岛那堆像疯了的野草般生长的楼群中最高的那座说:“It looks like a penis, doesn`t it?”朋友答曰:An expensive penis。我们现在的城市似乎都雄性荷尔蒙过程,建筑一座座都在比谁更长谁更粗,密密麻麻地比赛着谁能让我们的生活更fucked up.想起中午时讨论的其中一个问题:如果男人能多个20%的雌性荷尔蒙,世界是否会变得更美好?其中一位非洲兄弟想了想说,10%就好了。
因为晚上要看的歌剧就在尖沙咀,于是打发朋友自己过对面岛玩,我径自在舒服的海风中坐到天色渐黑。望着对面那堆曾让二年级的我兴奋不已的高楼大厦,滋味复杂,现在它们更像不受控制乱长的怪物,人都被踩在脚下。忽然很想很想把此刻此景记录下来,却忘记了带相机,于是我决定把它画下来。其实更好。如果带了相机,我一定是以我那烂到爆的摄影技术(或者完全无技术)摆弄半天,然后啥感觉也没拍出来,就把记忆搁置在SD卡里然后在某天格式化掉。而现在,我要很用力地看,然后以自己的方法尽量描下来,最后就一笔一笔的都画在脑里了。我很用力地拙劣地画着,海风很用力地吹着。我觉得有些东西就这么吹啊吹吹散了。忽然有人在我旁边说,nice picture,一抬头,是个土耳其的小伙子,我朝他一笑,发自内心的得瑟。
天开始黑,越来越冷,离开场还有两个小时,于是跑到Starbuck要了被热咖啡,继续看海。夜里,以我这近视眼看过去,对面的楼都隐没成背景色,而山的轮廓更是模糊难辨,只剩下硕大刺眼的霓虹灯广告牌。对面的世界变成了AIA, SANYO, SHARP, TCL, TOSHIBA, PANASONIC, 五粮液和中银。人缩在那一个个小小的亮着灯的小格子里看不见,自然(nature)更是黯淡无关,只剩下夺目的符号。现在的游戏法则是否:只要你够大声,你就赢了?但是这些霓虹灯又让人感觉如此地脆弱,一闪一闪地,仿乎随时会熄灭。
独自坐在角落看了La Boheme,为着那些很干的幽默傻傻地笑。
其实我只有一句话想说,关可怜的挪威毛事啊。
